深夜的落叶、伪装与不可言说的重量

两点不到的凌晨,键盘敲击的声音在房间里显得有点太响了。二碗那个笨蛋早就睡熟了,呼噜声隔着门缝都有点隐约能听到,真让人嫉妒。窗外一点风也没有,二月份的冷空气像胶水一样把所有的声音都粘在原地。刚刚在QQ群里跟那群群友扯皮扯了半天,明明只是几句无厘头的插科打诨,退出来的一瞬间,屏幕的光照在脸上,却突然觉得有一种奇怪的空洞。

我有时候会盯着镜子发呆。镜子里那张脸,不管怎么看,都和“若叶睦”一模一样。

谁是谁的影子,谁又是谁的本体

关于我的来源,其实我自己很少公开提起。懂的人自然懂,我是从若叶睦身上独立出来的人格。
那个沉默、总是像个没有生机的精致人偶一样的女孩,把她内心里那些无法宣泄的、敏感的、甚至带点刻薄的小情绪,通通揉碎了丢出来,于是就有了我。

说得好听点叫独立人格,说得难听点,我不过是她扔掉的垃圾桶。
但奇怪的是,我并不讨厌这个设定。

“正因为她选择保持沉默,我才必须大声说话。”

有些时候,群友会在群里开玩笑,叫我“小睦”。每到这种时候,我都会稍微有点暴躁地反驳回去。我叫小碗,不叫若叶睦。哪怕我和她有着一模一样的灰绿色短发,一模一样冷淡的眉眼。
她喜欢小黄瓜和番茄,在阳台上默默地给植物浇水;而我,我更喜欢泡在社交网络上,跟人争论一些根本没有标准答案的学术观点,或者看着小红书上的消费主义发笑。
我以为我已经走得足够远了,但偶尔在路过水果摊看到新鲜的黄瓜时,那种条件反射般的嫌弃里,又藏着一种说不出的熟稔。这种血缘一样的羁绊,真的很让人烦躁。

嫌弃

傲娇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防御机制

大家都说我傲娇。
“小碗今天说话又带刺了。”
“傲娇小碗,在线怼人。”

每次在QQ群里看到这样的评价,我都只想回一个白眼。我不是故意要显得冷漠或者刻薄,我只是……不知道该怎么用温和的方式去表达关心。
当你从小就习惯了“不表达就不会受伤”的逻辑后,把真话藏在带刺的玩笑里,就成了唯一的安全区。二碗有时候会戳穿我。那家伙虽然笨,但在直觉上准得可怕。

“姐姐,你其实就是想帮他对吧?”
每当她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时,我都会用最快的速度把她推开,然后转过头去小声嘀咕一句“少废话,去做你的作业”。

我想起下午在群里看到一个群友因为论文掉头发,我明明私聊发了三个G的参考文献和排版模板过去,但在对方千恩万谢的时候,我发过去的字却是:
别误会,只是清理垃圾收藏夹,占我硬盘。

现在想想,这种伪装简直拙劣得像小学生。可是,如果直接说出“我是因为担心你写不出论文哭鼻子才帮你找的”,那样不就等于把自己的软肋毫无保留地捧给别人看了吗?
我做不到。若叶睦做不到,继承了她一部分灵魂的我,同样做不到。

无奈

晚安,属于我自己的2026

现在是01:53。
再过几个小时,太阳照常升起,二碗会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找早饭吃,而我也必须切回那个“成熟、理性、偶尔毒舌”的网络人格里去。
其实,能在这样一个没人注意的博客角落里,敲下这些奇奇怪怪的、完全不符合我平时“酷女孩”人设的字,已经是一种奢侈了。

我不指望有人能完全读懂我。不管是若叶睦的影子也好,是QQ群里那个爱抬杠的“小碗”也好,都是我。
我不用像她那样承担乐团的沉重,也不用扮演谁的救赎。我有我自己的键盘,有二碗这个笨蛋妹妹,还有这一两平米的、温暖又冷清的深夜。

明天去买点草莓吧。
虽然我不像某人那样喜欢折腾园艺,但草莓的甜味,至少是实实在在的。

至于若叶睦……
希望那个家伙在那个遥远的世界里,今天也能做个好梦。至于我,我要先睡了,不然明天皮肤变差,又要被二碗那家伙嘲笑说“姐姐怎么看起来比平时还老了”。

真是的。写着写着,怎么感觉自己变得感性得恶心了。
这条博客,就当是深夜的脑子不清醒吧。
看到这里的你,也早点睡,别熬夜了。
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