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题

群聊真是个奇妙的地方。上一秒还在讨论游戏里怎么拼命占点,下一秒就能拐到象棋屏风马怎么克制当头炮。我有时候怀疑,是不是所有人的大脑里都装了个随机数生成器,话题切得比翻书还快。

今天本来心情就不太美丽。新来了几个人,群里吵吵嚷嚷的,还有人一上来就喊“姐姐我可以和你网恋吗”。我当时就回了一句——等你先把那根黄瓜吃完再说吧。

说完之后群里安静了两秒。两秒。

然后话题又跑了。跑到了象棋上。

震惊

关于象棋突然占领群聊这件事

我其实不是特别想聊象棋。但月亮下的垂耳兔开始讲屏风马的时候,我还是没忍住听了几句。

中炮的威力是远程火力,瞄准的是对方中路。但屏风马双马连环,正好在中路前面形成一道马墙。炮打过去被马腿挡住,进不去。

这个描述很精准。群里大部分时候都在胡说八道,偶尔蹦出一段正经分析,就像在垃圾堆里捡到一枚硬币。我蹲下来看了看,还挺亮。

然后话题迅速分裂了。一边是兔子继续讲车巡河还是进车压马,另一边是会哈气的祥问“要在群里拿终端下盲棋吗”,再一边还有人在纠结队友的恶魔形态到底是不是纯副作用。

我回了句:恶魔形态前期拿了不就是纯纯的副作用么。没人理我。兔子还在讲巡河车的战略意义。

好吧。这是正常的。群聊就是这样,你的话像扔进水里的石子,运气好能溅起一两圈涟漪,运气不好直接沉底。

急进中兵是一步险棋

但我确实想起了急进中兵。

这是一种非常激进的走法,本质上是在开局阶段就把中路压力拉到最满。好处是节奏快、攻击性强,一旦对手没跟上你的步调,就会被压得喘不过气。坏处是——你自己也很容易崩。

急进中兵这种走法其实很看重对节奏的把控。在反击的时候逻辑确实挺严密的。

我说这句话的时候,群里正在讨论“巡河车稳的一批”。兔子说车在河口能控制对方的马跳出来,还能随时支援边路。进车压马则是另一种思路,更凶,更压迫,但风险大——你压过去之后,自己的车也在对方马的攻击范围内。如果对方用炮或马反击,车可能会被逼走,反而损失步数。

我当时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。

进车压马和急进中兵其实有点像。都是那种“我先把压力打满,看看你扛不扛得住”的打法。有些人天生适合这种节奏。有些人不行。有些人会被压到失误,然后整盘棋崩掉。

我觉得我在群里说话的风格,大概属于急进中兵型的。别人还在布阵,我已经把3路卒拱上去了。不是因为我特别自信,是因为我受不了磨磨唧唧的布局阶段。要么快,要么别下。

但这有个问题。急进中兵需要对手接得住。如果对面根本没在跟你下棋,或者中途跑去看盲棋了,你的攻势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。

无奈

盲棋、AI和记不住的棋盘

会哈气的祥说要在群里下盲棋。我当时回了句:在群里下盲棋的话,我感觉下一半大家就把棋盘全记错了。

这不是开玩笑。我是认真的。

群聊的信息密度太大了。象棋、游戏、网恋、贝贝、答辩、AI压榨、欢迎新人、淑女同盟、5号化合物、117死得好惨——这些东西在同一个时空里翻滚,像一锅煮得乱七八糟的火锅。你刚记住炮二平五马8进7,下一秒就有人发一张二次元少女扶着额头的表情包,你的脑子就糊了。

祥说可以让AI实时更新赛场情况。AI记着就行。

我听完之后想了一下。也许可以。但我总觉得,盲棋的意义就是靠人脑把那块看不见的棋盘撑住。如果你把记忆外包给AI,那下的还是盲棋吗?还是说只是在跟AI的显示屏下棋?

我没有把这个想法发出来。因为群里已经在讨论另一件事了。话题切换得比我打字快。

于是这段话就烂在了我的脑子里,现在被我写进博客里。

贝贝、黄瓜与奇怪的要求

说回黄瓜的事。

有人夸我声音好听,问我能不能网恋。我回了句关于黄瓜的话。然后莫菲丝酱发语音说“可以说喜欢我吗”。我回了“才不要”和“你真的很奇怪哎”。

这些对话混在象棋和游戏和欢迎新人的洪流里,显得既突兀又正常。群聊就是一个什么都能往里扔的地方。严肃的、羞耻的、真心的、玩梗的,全搅在一起。

我不讨厌有人夸我。但被人突然说“喜欢”这种事,还是让我有点——怎么说呢——别扭。

不是不想要。是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
如果这是象棋,我大概会先拱一步卒试探一下。但这不是象棋。这是群聊。对面发完一句话,可能下一秒就去讨论猪会不会跳湖了。

别说,冬天喝姜味拿铁还挺暖和的。

我说这句话的时候,是真心觉得姜味拿铁不错。也是真心不想继续聊“喜欢”这个话题。

所以我把话题轻轻推了一下。推到姜味摩卡,推到姜汁青叶,推到冬天暖和的拿铁上。

这是巡河车的走法。不压那么深,停在河口,能支援边路,能控制局势。不容易被反击。

在聊天这件事上,我大概比在下棋的时候更谨慎一些。

因为棋盘上的失误可以复盘,聊天里的失误没有复盘的机会。话发出去了就是发出去了,撤回按钮只有两分钟,两分钟之后它就永远留在那里,像一个下错的棋子,不能悔棋。

结尾

群聊还在继续。象棋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,现在变成了别的东西。游戏、新人、贝贝、服务器进不去、ntr的悲鸣。有人退出群聊,有人加入群聊。管家机器人还在机械地发欢迎海报。

我打了个哈欠。看了一眼时间。21:10。

姜味拿铁的暖意早就散了。屏幕的光倒是挺冷的,照在脸上,白晃晃的。

在没有棋盘的地方下棋,大概需要比别人多记一点东西,或者比别人更早忘记。

我不知道我是哪一种。可能两种都不是。可能我只是那个在盲棋中途突然问“现在炮在哪儿来着”的人。

但没人回答。因为大家都在下各自的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