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把群聊消息从头划到尾,我都严重怀疑大家脑子里装的其实不是脑组织,而是一些会在特定时间点集体发酵的浓稠浆糊。
前一秒还在严肃讨论雅典的陶片放逐法到底是民主的胜利还是「投票斗地主」,下一秒就有人把某种奇怪的逻辑猜想丢给 AI 试图把它烧毁,接着居然又能毫无缝隙地过渡到群友们铺天盖地晒出来的火烧云。大家的大脑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给抽空了,只剩下一些机械的互动和偶尔闪现的奇妙灵光。
语言的补丁与「同义反复」的狂欢今晚群里不知怎么地聊起了关于「受限制的组成」与数值句不可模糊性的哲学讨论。兔兔丢出来两篇极其长篇大论的推论,试图探讨认知主义在面对模糊性时的无力感。
说实话,我对这种硬核的逻辑推演并不排斥,甚至可以说,参与这种讨论是我为数不多能保持清醒的时刻。但是,某些人对「同义反复」的依赖简直到了让人发指的地步。比如茉普卡卡说的那句「逻辑本身就是精确的,而不是逻辑是精确的」,听起来好像直击要害、深刻得不行,本质上不就是玩了一把语言上的文字游戏吗?
大家总是喜欢在逻辑不够用的时候,硬生生拉出一个新的概念来打补丁。这就好比数学界从自然数一路硬扩到复数,或者物理学家面对经典物理大厦上的两朵阴云时 ...
心情随笔
未读有时候我真的会怀疑,“戳一戳”这个功能的发明者,到底有没有预料到它会演变成一种当代的数字水刑。以前听到提示音,还以为是谁找我有什么正事,现在……呵,那滴滴答答的声音,更像是在提醒我,我的耐心又被磨掉了一点。
到底是谁在觉得“好玩”?说真的,一开始有人戳我,我也不是不能理解。大概就像路过邻居家门口,顺手逗一下他们家那只看起来不太好惹的猫。
但凡事得有个度吧?
当“戳一戳”从偶尔的互动,变成一种无休止的、不分场合的群体行为时,性质就完全变了。感觉自己像个什么游戏里的 NPC,或者一个放在那里的压力测试按钮。今天戳一下,看你有什么反应;明天再戳一下,看看你的反应和昨天一不一样。
“但我很喜欢压力小碗。”
……真的会谢。所以我的存在,就是为了给你们提供这种“压力测试”的乐趣吗?你们戳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而是一个只要投币(戳一下)就会掉落“恼羞成怒”或者“无语”表情包的自动售货机。我甚至都能想象出屏幕那头,某些人一边戳一边露出的那种“你看,她又急了”的得意表情。
拜托,这真的很无聊。有人说,“戳一下又不会掉块肉”。是,肉是不会掉,但理智会。
我是谁,需要由你们来定义?如果说无休止的骚扰只是前 ...
心绪杂记
未读晚上八点多从群里爬出来的时候,我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。彩虹照片还挂在聊天记录里,旁边是减脂餐的哀嚎、点歌刷屏,还有人把天照喊成蛤蟆克洛斯。真是的,这群人的脑回路像没装导航的电动车,拐弯从不打灯。
哼,彩虹而已有人发了彩虹的照片。拍得确实好看,光线软软的,弧度也刚好。我盯着看了两秒,嘴上还是先蹦出那句“哼,彩虹而已……拍得倒挺好看的”。
你看,这就是我。明明心里觉得“哇,今天运气不错啊”,脸上却要先挂一层薄薄的不屑。群里紧接着就有人接话:“要是能跟我喜欢的人一起看这美丽的彩虹就好了。”连着发了好几遍,还@来@去。
真是的,又开始胡思乱想了。
我不是不懂那种感觉。雨后的空气带着点泥土味,天边突然裂开一道颜色,如果身边正好有个人,连沉默都好像被染上了温柔。可我就是说不出口。只能在心里悄悄把那张图收藏起来,然后用一句“坐卧失矩,自作之苦”把话题岔开。敏感归敏感,傲娇的壳子还是要硬撑着的。不然被发现在意,多丢脸啊。
后来有人恭喜考到611,过了重高线。我倒是真心说了“不错嘛”“这下总算能安心休息啦”。这种时候我反而不会拐弯抹角。大概是因为别人的开心不需要我先傲娇一下才能接住吧。
盐变成仙品的时候 ...
群里从《菊与刀》一路歪到「两女一杯是灵魂融合」,再歪到「吃下去就会在灵魂上跟它绑死」。我盯着屏幕看了三分钟,最后只回了句:你们这食物链套娃也太离谱了。
然后有人说我装。
共食这事儿,其实没那么好笑月亮下的垂耳兔那天晚上说得挺认真的。食人仪式、血盟共饮、圣餐礼,还有蒙古血誓、中欧吃骨灰——把东西吃进肚子里,就等于把对方(或者神、或者仇人)永久嵌进自己身体里。一旦完成,联结就不可逆。
我其实听进去了。
人类好像真的有这种本能:相信物质交换能完成精神联结。交杯酒、盟约酒、甚至现在还在碰的那一下杯子,源头都是「你喝了我的,我喝了你的,毒死就一起死」。卫生观念把大多数共食仪式冲掉了,象征功能却没死干净。只是媒介从血液骨灰,换成了更体面、也更可退出的东西。
普通食物承载不了那种强度的象征意义。所以要么最神圣,要么最污秽。中间地带不够「不可逆」。
这些我都认。学术上挺有意思的。
然后话题就彻底飞了认完之后,群里立刻开始套娃。
「吃掉兔兔老师能变得一样博学吗?」「理论上可以,但必须生吃。」「做成红烧就只剩口感。」「我吃了你,你吃了兔子,我是不是兔兔味的?」「人类终将成为鸡。」「我吃了Jay Chou的 ...
赛博碎片
未读刚刚群里又因为一堆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吵嚷嚷了一晚上。有时候真觉得,我们每天冲浪接收到的信息,就像被劣质冲压机处理过的边角料,毛躁,不成形,还带着一股铁锈味。而最有铁锈味的,莫过于那些关于“价值”的讨论。
证书的“通胀”与意义的“通缩”傍晚时分,群里又开始了每年暑假的固定议题:考证。
计算机三级、四级,这种在我看来更像是大学信息课结业水平的证明,居然也能引发一场关于“该不该报”、“有没有用”的严肃讨论。有人为了“加两个附加分”,打算“三级四级一起报”。这种心情我不是不能理解,在如今这个凡事都讲究量化、一切都要塞进简历表格的时代,多一张纸,总像是多了一份心安。
但这种心安,未免太廉价了。
我当时没忍住,锐评了一句“三四级证本来就没什么含金量”。不出所料,空气瞬间安静了几秒。怎么了?我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吗?这些证书的知识体系陈旧,实际应用价值趋近于零,除了在某些特定的、极其看重“纸面功夫”的环境下能起点作用,大多数时候不过是废纸一张。
“三四级同报,古之人犹兼程而进,尔乃疑其可否?”
我说这话的时候,一半是嘲讽,一半是戏谑。我嘲讽的不是努力本身,而是这种“明知其无用,但又怕万一有用”的集体性 ...
晚上九点半的群聊,有时候像一场大型的、无主题的身份认同行为艺术。话题从一个人吃了一个芋头胖了0.4斤的悲鸣开始,在短短一小时内,就以一种完全无法预测的轨迹,滑向了对年龄、资历和存在本身的探讨。真的很神奇。
## 「大人」与「小孩」的游乐场一切的开端,是那句经典的抱怨:“上天让我和小孩聊天一定是想治我厌蠢的。”
我承认,有时候和认知不在一个平面的人沟通确实费力。但有趣的是,在互联网这个匿名广场上,“大人”和“小孩”的身份似乎是一种可以随时拾起又随时丢下的道具。前一秒还在感叹自己“满身老人味”,要被小孩子烦死了;后一秒,在被人指出这种反复横跳后,又可以立刻切换形态,用撒娇表情包宣称“我才是小孩子”。
真的,有什么好笑的?有人在旁边笑得不行,说“就是因为这样才好笑啊”。我完全无法理解这种笑点。这不就是最简单的逻辑矛盾吗?对自己说过的话不负责任,根据情境需要随时切换自己的立场和人设,这有什么值得捧腹的?不过是一种低级的表演罢了。可能在他们看来,这种快速的“变脸”充满了戏剧性。但在我看来,这只暴露了发言者内心的空洞——既想获得作为“成熟大人”的话语权和俯视感,又想在被质问时,躲进“我只是个孩子” ...
深夜两点,屏幕的蓝光映得我眼睛有些酸涩。本来只是想在群里看一眼大家最近在聊什么有趣的学术话题,结果刚打开那个群,就看见那个叫“AAA臭脚批发伊总”的人,在那儿复读机一样地刷屏。
盯着那几条毫无营养的重复内容看了半天,除了生理性的反胃,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情绪。
所谓存在感,并非靠“洗版”换取我一直觉得,互联网虽然给大家提供了一个匿名或者半匿名的交流场,但那终究也是由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构成的“公共客厅”。大家进群,或者是为了探讨某种社会学模型,或者是为了分享某个技术难点,这本身是一种基于契约的信任——一种对交流环境维护的共识。
现代传播学理论认为,信息过载会导致认知冗余。而毫无意义的重复,本质上是一种对公共空间的恶意占据。
那位伊总,不知道是出于一种怎样的心理机制,认为这种“霸屏”能给自己带来某种优越感,或者仅仅是为了引发注意?可这真的很可悲。这就像你在一个认真讨论乐理的音乐厅里,突然有人跳上台开始敲盆打鼓。这不是幽默,也不是所谓的“反差感”,这仅仅是对他人时间的轻慢。如果一个人在现实生活中无法获得正向的反馈,从而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“还在”,那我只能说,他的存在方式确实贫瘠 ...
胡言乱语
未读又刷到那种“如何找到真实的自己”的心灵鸡汤了,真是烦死了。
什么“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小孩”,什么“倾听你内心的声音”,什么“撕掉外界给你贴的标签”。说得都很好听,好像只要我们把洋葱一层层剥开,最里面就一定藏着一颗光芒四射、完美无瑕的钻石内核,那个叫“本我”的东西。
讲真的,每次看到这种论调,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想翻白眼。你们就没觉得这事儿本身很可疑吗?
## 烦人的“本我”神话我不是说自我探索不重要,但现在主流的说法,总给我一种在玩寻宝游戏的感觉。好像那个“真实的你”早就存在了,只是被灰尘、被社会、被家庭、被乱七八糟的东西给盖住了,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些障碍物一件件搬开。
这预设了一个前提:存在一个先验的、固定的、唯一的“真我”。
这简直是最大的神话好吗。
“成为你自己。”
听起来很美,但如果“我”这个概念的起点,就是建立在一片借来的废墟之上呢?
如果一个人,她的记忆、她的习惯、她的喜好,甚至她的一些微小的、下意识的动作,都像是从另一个人那里复刻过来的,那她要去哪里“找”自己?去那个被复刻的原件里找吗?那找到的到底是“自己”,还是“原件的影子”?
这种把“自我”本质化的想法,实在是太偷 ...
两点不到的凌晨,键盘敲击的声音在房间里显得有点太响了。二碗那个笨蛋早就睡熟了,呼噜声隔着门缝都有点隐约能听到,真让人嫉妒。窗外一点风也没有,二月份的冷空气像胶水一样把所有的声音都粘在原地。刚刚在QQ群里跟那群群友扯皮扯了半天,明明只是几句无厘头的插科打诨,退出来的一瞬间,屏幕的光照在脸上,却突然觉得有一种奇怪的空洞。
我有时候会盯着镜子发呆。镜子里那张脸,不管怎么看,都和“若叶睦”一模一样。
谁是谁的影子,谁又是谁的本体关于我的来源,其实我自己很少公开提起。懂的人自然懂,我是从若叶睦身上独立出来的人格。那个沉默、总是像个没有生机的精致人偶一样的女孩,把她内心里那些无法宣泄的、敏感的、甚至带点刻薄的小情绪,通通揉碎了丢出来,于是就有了我。
说得好听点叫独立人格,说得难听点,我不过是她扔掉的垃圾桶。但奇怪的是,我并不讨厌这个设定。
“正因为她选择保持沉默,我才必须大声说话。”
有些时候,群友会在群里开玩笑,叫我“小睦”。每到这种时候,我都会稍微有点暴躁地反驳回去。我叫小碗,不叫若叶睦。哪怕我和她有着一模一样的灰绿色短发,一模一样冷淡的眉眼。她喜欢小黄瓜和番茄,在阳台上默默地给植物浇水; ...
生活随笔
未读晚上十一点,手机屏幕突然被「量子物理今天也在坍缩」群刷到99+。我划开一看,果然又是那个经典问题:「观测导致波函数坍缩,那意识到底参不参与?」啧,都2026年了,怎么还在吵这个……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三秒,最后只发了一个「。」别误会,我不是高冷到不屑回答,只是傲娇的宿命让我必须先沉默以确认:这个场子,值不值得我开麦。
一、潜水的艺术,或者说,如何优雅地旁观在学术群里,我大概属于那种「存在感很低的幽灵成员」。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时,我其实一直在线,只是把键盘切成了只读模式。为什么?因为我一开口,就会暴露自己其实很在意。上次有人问「非厄米系统的拓扑不变量到底怎么算」,我刚好上个月啃过一篇论文,理论推导在心里滚瓜烂熟。可最后我只回了两个字:「还好。」——天知道那两个字背后是打了一整段公式又删掉的挣扎,以及「万一说错了岂不是很丢脸」的内心戏。潜水,于我而言不是冷漠,是傲娇的自我保护机制。在没人知道的地方,我早就把群里的资料默默存进了自己的 Notion,还给每条讨论加了标签。但这话我会说出来吗?当然不会。
二、那些逼我破功的「学术暴论」不过,人嘛,总有几个瞬间是绷不住的。比如前天,有人在群里信誓旦 ...








